莫把尖子當頑童

沒有料到一向平淡的中醫世家裏面,誕出一名頭角崢嶸的小孫子。甫出生,五官精致。及長,骨格精奇。此子機靈果敢。那天,他纏著我下橡棋,才下到第五步,清脆的童音厲聲一喝:“可不許悔棋啊!"沒等我回過神來,他已經“重炮將軍",逼得我無棋可走,敗下陣來。其時,此子7歲。
還在幼稚園的時候,他屢次遭遇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小朋友挑衅,一次,他忽然性起,結結實實地和對方打了一架,人家大個子號稱混世小魔王,沒想挨了一頓狠揍,哇哇大哭起來。小子出了一口惡氣,才想起會被老師責罰,心中後怕,也悄悄哭了。
剛上小學一年級,他就隨身帶著一本英文故事書。爸爸開車,他在後座,良久,一聲不響,原來正饒有興致地讀書。我問他,書裏面的字都認識嗎?他答,當然了,不識字怎麼知道內容講些甚麼。
真是“哪吒不怕海龍王"。德高望重的音樂老師啟發同學們,靈活運用各種各樣物件,變作敲擊樂器,即可以敲出美妙節奏。他突發奇想,拍拍自己的小屁股,說“這個也行嗎?"事情的結果不提也罷,自然是“惹來一身蟻"。
近來不是流行說什麼“小兒過度活躍症"嗎?這小子特立獨行,媽媽擔心了,帶他去見心理醫生,也給評估評估。
家中的中醫老前輩卻認為,孩子神清氣爽,機靈活潑,沒有什麼毛病。只是精力過剩,好奇心重而已。
這年暑假習泳,小子的銳氣初露端倪。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他揮臂劃水,每每與年長兩歲的師兄比肩而游,早把同齡的孩子放到後面去了。升讀小二,學習成績各列前茅。紀律觀念也加強了。參加全港性的游泳賽事,他屢次在自由式、蝶式、背式奪得金牌、銅牌。在賽場裏面觀摩兒子比賽,媽媽說,那場面真感人啊:小小胳臂劃起水花,劈拍作響,白花花飛濺,在尖叫聲、喝彩聲中,小子凌厲沖刺,全場一片歡呼:刷新舊紀錄6秒!小子坦言,喜歡這種喧鬧,使他鬥志高昂。用他自己的話,叫“快到起哄"。
兄弟兩練習劍擊,他的劍勢也是咄咄逼人。
小學三年級,他當了班長。這是全城最有名的學校。家裏人想,是不是叫人高興自豪的事呢?一位中醫長輩卻淡淡地說,不宜讓孩子太過好勝,好鬥。成大事者,需有仁愛之心。這就是中醫講究平衡,富于自省精神。

編輯室
2013年10月17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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