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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希恕氣化淺說

  胡希恕老師精通《傷寒論》,有《溫病》著作,同時亦研究《內經》。附院樓道有「學習園地」,老師發表「氣化學說」連載,筆者於1962年冬站錄此文。唯意深語奧,請讀者細研。
一、氣的概念
  氣是一種抽象名詞,經常用以說明具有動能、為目(眼睛)所不能辨別的事物。如正氣、邪氣、勇氣、病氣等皆是。所謂氣化的氣,是指具有生身全命動能的一種氣,不要誤認為是什麼樣的一種氣體。它作用於人體好似電作用於機器。人體是依賴氣的動能而生存,但同時亦因為人體的生存而不斷地消費著氣。眾所周知,吾人須以飲食的方式攝取營養物質,才可以維持健康,生活下去。不過這些來自體外的營養物質,只是氣的滋養材料,而不可能直接加入生理的一環,乃起生身全命的作用。正如雖可利用水火以發電,但水火並不能直接參與機器的活動一樣,勢須經過生理的細微加工,使之質變性地化為上述生身的氣,那才是以充形體而周全性命呢!《素問•陰陽應象大論》對此有如下的一段說明:「味歸形,形歸氣,氣歸精,精歸化;精食氣,形食味,化生精,氣生形。」
  【注】食物系直接納入形體,故謂為味歸形。形體雖將食物納入,但須經過「化氣」的一個階段,才可以益形體,故謂為形歸氣。由味化生的氣,乃可流行於經脈,化合成精真的血,故謂為氣歸精。精血足則營衛利,形體始充,化機乃行,故謂為精歸化。不過氣歸精可以說是精、食、氣、味歸形,亦可說是形食味。但氣因化而成,故實則是化生精,而養形者為氣並非味,故實則是氣生形。
  按:以上雖只短短的一段文字,已明確指出氣化的概要情形。味歸形,形歸氣,是說明氣的「化生」。氣歸精,精歸化,是說明氣的「化用」。化生與化用即所謂氣化的整個過程。最後提出化生精,氣生形,乃氣化的主要精神,同時亦是氣化學說的理論基礎。
二、氣的化生
  氣的化生是要探討人體藉以維持生存的氣,究竟必須具備哪些營養物質,才是以化生,以及用什麼樣的生理方式而使之化生。關於這問題,在祖國很早的醫籍裡,即頗有明確的記載。《素問•經脈別論》說:「飲入於胃,遊溢精氣,上輸於脾,脾氣散精,上歸於肺,通調水道,下輸膀胱,水精四布,五經並行。」《靈樞•營衛生會》說:「人受氣於谷,谷入於胃,以傳於肺,五臟六腑皆受於氣。」《靈樞•刺節真邪》說:「真氣者,所受於天,與穀氣並而充身也。」
  按:由以上一二節的說明,可知無論飲與食,雖經過胃的消化,但水穀所化的精微,必須輸之於肺,才能發揮氣的作用。可見氣的生化,必須在肺的作用後而始充完成。那第三節所謂受於天的真氣,即現代醫學所謂的氣,謂為「與穀氣並而充身也」。亦即是說,由胃所化水谷之氣,尤必須接受來自肺的真氣,則氣的化生火候始全,才能「充身」形體,而發揮氣的作用。
  總之,氣的化生,首先由胃把納入的水穀加以消化,再由脾的作用,將此化物中的精微津液上輸於肺,最後由肺把受之於天的真氣與水穀的精微化合,而成為有動能的養身之氣。於是內而臟腑,外而筋骨肌肉,均賴此氣以生,而維持其生理活動,這與現代醫學所論大體致。只是脾為胃行其津液一點與血管吸收作用似有不同。其實脾主運輸亦僅有泌糟粕蒸津液的作用而已。故古人以胃主化而脾主磨,磨以行之,亦有促進吸收之意。《靈樞•本神》有「脾藏營」之說明脾與營血的關係,古人早有所見。至於有關血管的吸收作用,古人亦並非不知,如《靈樞•癰疽》有「皇帝曰:余聞腸胃受穀……中焦出氣如露,上注溪穀,而滲孫脈,津液和調,變化而赤為血。血和則孫絡先滿溢,乃注於絡脈,皆盈,乃注於經脈」。文中孫脈乃脈之至小者,即今之所謂毛細血管。如露之谷氣滲入孫脈,不是說明毛細血管的吸收作用而謂何?古人既知有血管的吸收作用,而反謂脾行津液,則當另有所見可知。
(1962年12月2日抄於附院「學習園地」)
三、氣的化用
  遠在數千年前的中醫祖先,當然不可知有細胞的組織實質,但確曾意識到人體的各部組織都有其獨自存在的生命力,而更確切地指出,無論任何人體部位的任何微小組織,均須仰賴來自以胃為主所生化的氣,才足以維持其生機和正常的生理活動,這是如何令人驚歎的事。例如《素問•太陰陽明論》曰:「四肢皆稟氣於胃,而不得至經,必因於脾,乃得稟也。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津液,四肢不得稟水穀氣,氣日以衰,脈道不利,筋骨肌肉,皆無氣以生,故不用焉。」
  按:以上雖為脾病而致四肢不用的說明,但所述亦是四肢所以不用的根由。只是由於不得稟受水穀氣,遂致該體部的筋骨、肌肉等個別組織,皆無氣以生。此雖不似現代醫學對於組織代謝較為更精密的分析,但確充分認識到了組織代謝的普遍作用。基於這樣事實,則已經化生的氣,勢須普遍供給到人體的各部,而使全體組織得以稟受為生。故此所討論的化用,不但要明確它於人體的實質作用,還要探討它是怎樣地普遍流行於身體。首先就它流行的情況,敘述如下。
  如前所述,氣只是就其有生身全命的功能而言,實則它不但不似一般所熟知的一類氣體,相反地,它乃是一種變化多端的液體,而這種液體所以能普遍流行於人體的內外各部而無所阻礙,自然要憑藉於密佈周身的脈道,故《靈樞•決氣》曰:「岐伯曰:壅遏營氣,令無所避,是謂脈。」
  按:其大意是,人體之所以有脈,是專為約束營氣,使為其得以通暢無阻而設。此所謂營氣,實即氣在流行上的一種變化現象。故營氣借脈而暢通無阻,亦即氣借脈而得以暢通無阻可知。不過氣化流行的變化情況,相當複雜,古人於此另有更深入的看法。而其主要精神大都見之於營、衛、氣、血間的有關論述。今即就此四者,擇要介紹如下。
  《靈樞•衛氣》曰:「六腑者,所以受水穀而行化物者也,其氣內干五臟,而外絡肢節,其浮氣之不循經者,為衛氣,其精氣之行於經者,為營氣。陰陽相隨,外內相貫,如環之無端。」
  大意是說:水穀化生的氣,是循環經脈以流行於全身,由於脈絡密佈全身的關係,故雖深處體內的五臟和運行在四末的肢節,亦無不有此氣的流行。在這種情況下,則經脈的內外即同時反映著兩種不同的現象。其一種是浮出於脈外而不循經運行的衛氣;另一種是居於脈內而循經運行的營氣。營在脈內為陰,衛在外為陽。營行於內,衛浮於外,故謂陰陽相隨。氣既歸精,精復化氣,故謂內外相貫。營與衛就這樣如環無端地永續存在著。
  按:受水穀而行化物,乃括飲食排泄等全部消化過程而言。因關係六腑共有的作用,故不單言胃而統言六腑,氣之流行於周身,勢須合血於脈內,氣之作用於組織,又勢須別血於脈外,所謂浮氣,即別血浮出脈外之氣。人體無處無脈絡,即無處不有循環以行的營氣和無處不有浮於脈外的衛氣。可見,營與衛是在血液循環和精氣互化的情況下,作用於脈內外的兩種象徵稱呼。亦即現代醫學所稱述的毛細血管的通透作用。對於以上的浮氣解說,亦或認為出之附會。其實不然,古人不但正確地熟悉血管的通透作用,而且更能重視它的臨床現象,今舉一二實例,以證所言。
  例如《靈樞•營衛生會》曰:「故血之與氣,異名同類焉,故奪血者無汗,奪汗者無血,故人生有兩死,而無兩生。」
  按:以上不但確知奪血無汗和奪汗無血的體液出入脈道的事實,而且進一步指出血與氣本屬一體,只有處於脈內脈外之分,而無形色或赤或無之異,只是給予不同的稱呼罷了。
  又如《傷寒論》曰:「太陽病,發熱,汗出者,此為營弱衛強,故使汗出。欲救邪風者,宜桂枝湯。」
  按:衛外泄而為汗,故謂之強,衛泄於外則營自不守於內,故謂之弱,此與上之奪汗無血為同一道理。由以上二例來看,又何謂古人不知血管有通透作用呢!不過這種作用,古人謂為氣化,而不稱作通透乎?
  以下就古人對氣血的論說加以探討。首先明確一點,此處討論的血,是專指與氣相互變化的血。可說是限於染有血色素的血漿,紅白血球及血小板等固有成分,並不包括在內,因為古人是在氣的生化上以分別氣的異象,而不是專論血的有關本質。必須深慮這一事實,對古人的論述才不至於有所誤解,那麼就看一段《靈樞》決氣篇:「上焦開發,宣五穀味,熏膚,充身,澤毛,若霧露之溉,是謂氣……中焦受氣,取汁,變化而赤,是謂血」。
  按:以上二節,正是對照地說明氣與血的鑒別,尤其是從氣的生化源頭處來分析氣血,最見精神。蓋水穀的津液自下而輸上,直至上焦,接受自肺來的真氣,則氣的化生火候成熟,出脈化用即始於此時。由「上焦開發,宣五穀味」可知,唯有此時,才能見到精純的氣,故此後在精氣通化的作用下,便無從看到氣的本體了。同理,精純的血,亦只有見於中焦,谷氣初入脈內變化而赤之時。若至上焦化用運行之後,亦無法看到血的本體了。氣在脈外化用即行,故有熏膚、充身、澤毛,如霧露灌溉之普遍情況;血在脈內,氣方歸精,故只出變化而赤之象。總之氣和血本屬同源,在脈內時則色赤,即稱為血,出脈外時,則無色即稱為氣。但血始於「氣歸精」,而氣始於「精化氣」。故血初見於中焦,氣初見於上焦,然切不要誤認為,離開中焦便無血,除去上焦便無氣。其實隨脈所在,於內即有赤色循行的血,於外則有無色而存在的氣。唯在氣的化生和無休止的作用下,則複雜化了脈內外的血與氣。亦只有在其作用上分營與衛,而不能在其本體上區別氣與血了。故營與血都是指脈內事,衛與氣都是指脈外事。不過一則於動的形態下以明「用」,另一種於靜的形態下以明「體」。觀點不同,猶不得混同視之。
(1962年12月16日抄於附院「學習園地」)
  前所敘述的營、衛、氣、血,只是氣在「化」「用」上所顯示的流行變化,至於它如何作用於人體,還須進行以下陰氣與陽氣的探討。
  陰氣簡稱為陰,乃指占身體最大比重的液體而言,如前所述氣化的「氣」。無論是當它「化生」或「化用」的時候,而總是保持著液體的形態。由於氣化的永續不休,此液體亦自推陳致新地永恆灌溉著人體的各部。營、衛、氣、血即此灌溉周身時的流行情況,雖為象各殊,但嚴格講,均可稱之為體液,故亦統稱之為陰氣。它是人體組織進行不斷更新和修補的材料源泉,故恒稱之為養人的精氣。《內經》所謂的「陰成形」,即是對它作用於人體的明確指出。
  陽氣簡稱為陽,它的含義相當於近代醫學所稱述的熱能。它雖與陰氣一樣,同時在氣化過程上作用於人體。但前者陰氣是就氣的本質而言,而此「陽」者就是指氣化生的動能而言。它是一切人體機能的根源,對於生身的作用,較之「陰氣」更為重要。《素問•生氣通天論》曰:「陽氣者,若天與日,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。」當可證實此言
  按:此陽氣作用於人體,有似天與日的比喻,很明顯地說明陽氣為熱能樣的重要,如沒有它,是要折壽而不彰的。
  《素問•陰陽應象大論》曰:「陽化氣,陰成形。」
  按:陽化氣的「陽氣」,應作機能解,相對而言,說明陰氣是營養形體,而陽氣是生化機能。
  《素問•生氣通天論》曰:「陽氣者,精則養神,柔則養筋。」
  按:其大意說:無論內而難測的神明妙用和外而易見的筋體活動,均須有賴於陽氣的供養。即是說任何機能的活動,都由陽氣所生化。可見,熱能轉變為機能的事實,在數千年前的醫學始祖,已早有所知。
  總之,陰氣與陽氣雖同是氣化作用在人體的表現,但前者是氣化過程中,以示體液灌溉的一面,故可說是來自物理的作用;而後者是在氣化過程中,以示熱能活動的一面,故可說是來自化學的作用。此二者同時工作,共行無間。熱能的作用,是在體液的灌溉之中,而非在體液的灌溉之外。尤其是陽無形而陰有質,它們是一體並存,功能互見。所以《靈樞•決氣》謂:「氣熏膚、充身、澤毛。」而《靈樞•本臟》亦謂「衛氣者,所以溫分肉,充皮膚,肥腠理,司開闔者也。」
  其實氣與血乃脈外的體液,自屬陰氣的範圍。謂「熏」與謂「溫」者,實即並於一體的「陽氣」之性,而非體液所固有。如前所述,氣之行,勢在脈內,而氣之用則在脈外。故陽亦只常合於脈外的氣與衛,而顯現其功能。脈內的血與營則無從見之。古人又常以脈內的營和血為陰,而以脈外的衛與氣為陽,亦即基於這一觀點,不可不知。
(1963年2月10日抄於附院「學習園地」)

節錄自《胡希恕.伤寒论方证辨证》

資料整理:編輯室
整理於2020年3月

胡希恕氣化淺說(後記)

  胡希恕先生對中醫、傷寒論的學術貢獻毋庸置疑,指出《傷寒論》之「六經」有別於《內經》之經絡學說更是研究《傷寒論》的一大突破。與此同時,從本文胡老對氣化學說的闡釋,更顯出胡老不單止精通《傷寒論》,更對《內經》有深入的研究及理解。難得的是,胡老對中醫古籍的解讀總不脫離唯物認知, 絕不流於玄乎,或牽強附會,致力與現實生理相通,務求古今相接。他又引用多條原文,證實古中醫對陰、陽、氣、血、營、衛的記載與現代生理有高度的吻合,結合胡老的剖釋,幫助現今中醫學人以及平民百姓對古中醫理論有更清晰透切的理解,對中醫學有着承先啟後之功。

下載連結:胡希恕氣化淺說
節錄自《胡希恕.伤寒论方证辨证》

資料整理:編輯室
整理於2020年3月

中醫經方大師胡希恕講《傷寒論》

《傷寒論》第六條第二部份原文:「若發汗已,身灼熱者,名風溫。風溫為病,脈陰陽俱浮,自汗出,身重,多眠睡,鼻息必鼾,語言難出。」

  胡希恕講解:假若發汗的話,這個發汗最傷人津液。這個頭有熱,就怕發汗,你越發汗,它越熱,像我們這個壺在爐子上坐着似的,火蒸着它,你再一撤這水,這壺熱得更快。這個溫病就是如此的,⋯⋯「身灼熱」,身上乾熱乾熱的,灼熱,像火烤的那樣子,這就是由溫病變成風溫了。⋯⋯那麼,它的症候是什麼樣的呢?「風溫為病,脈陰陽俱浮」,就是上下的脈全浮,這個浮呀,也主表也主熱,這就主熱。「自汗出」,這個身灼熱、自汗出,我們講陽明病就有了,它這個熱由裡往外蒸的,裡熱往外出的這個熱就是蒸蒸身上熱而汗出,⋯⋯「身重」,這個身重也很重要,說明身體有濕,皮膚肌肉裡頭濕挺重的。雖然裡頭熱,身上還這麼大的濕,說明裡面不實,⋯⋯由於這個熱往上湧,鼻息必鼾,出氣呼哧呼哧的,有聲。「語言難出」,這都是熱往上湧的反應。⋯⋯這個病就是白虎湯,它裡頭熱,不是表熱,解表沒用,越解表越壞。
(摘錄)

資料提供:編輯室

整理:2019年11月

中醫經方大師胡希恕講《傷寒論》

《傷寒論》原文第六條第一部份:「太陽病,發熱而渴,不惡寒者,為溫病。」

  胡希恕講解:這個病形似太陽病,也頭項強痛,脈浮,很像太陽病,但主要的是它渴。這個渴是內熱的一種表現,像陽明病白虎湯證就渴呀,它頭有熱。熱的這種病啊,它不惡寒,⋯⋯這個裡熱刺激相當厲害,尤其對於大腦。⋯⋯這溫病就是這樣,發熱而渴,不惡寒者為溫病。⋯⋯這溫病不是太陽病的一種證,這是另一種病,叫溫病。⋯⋯既然是溫病,就不能根據太陽病的方法來治了。太陽病的治療方法是發汗,溫病不屬於太陽病就不能發汗了,裡熱是不能發汗的,這個千萬要注意。(摘錄)

資料提供:編輯室

整理:2019年11月

中醫經方大師胡希恕講《傷寒論》

《傷寒論》第五條原文:「傷寒二三日,陽明、少陽證不見者,為不傳也。」
(按:此處的「傳」是指病情向陽明經或少陽經傳變。不是指傳染。)

  胡希恕大師講解:上面說的是開始,一日。這個說過了兩天三天的時間。那麼如果這個病傳,一定是有徵兆的,傳哪去呀?它由表往裡傳,或者傳陽明,或者傳少陽,而陽明少陽證一點都不見,肯定它不傳。那麼這兩段我們看的雖然是太陽表證,但你對這個病的輕重緩急、傳與不傳,當大夫的也要心裏有數。怎麼來觀察呢?那麼不外乎在脈證。開始两三天不傳,那它肯定是不會傳。⋯⋯這個病還是不要緊的,就是一般的傷風感冒了。
(按:從這一條要領悟到,為醫者要能夠心中有數)

資料提供:編輯室

整理:2019年11月

中醫經方大師胡希恕講《傷寒論》

《傷寒論》第四條原文:「傷寒一日,太陽受之,脈若靜者,為不傳;頗欲吐,若躁煩,脈數急者,為傳也。」

  胡師講解:不管是傷寒病,就是感冒也是如此的,一開始得都是太陽病,尤其第一天。如果脈平靜,⋯⋯就是不特別大,不特別快,這都說明病輕,一般輕病都是這個樣子,這樣的病是不會傳的。什麼是傳呢?仲景的書講表裡相傳,開始病在外,它往裡邊傳,傳入半表半裡,(再)傳入裡,大夫應知道病情輕重,雖然開始在太陽病,一看這個脈像比較平靜,這個病不要緊,吃點什麼發汗藥就會好了。吃點感冒沖劑、桑菊飲,甚至喝點薑湯就能好了。假設說「頗欲吐,若躁煩」,「頗欲吐」就是內傳少陽病的情況,這個少陽病,尤其柴胡證是心煩喜嘔。「頗欲吐」⋯⋯「頗」就是很的意思,心裏鬧得慌,要吐。「若躁煩」,這個躁煩,陽明病,這個熱在裡頭,人就發煩躁,煩躁得厲害。⋯⋯煩是個熱象,發煩熱,這是有內傳陽明的一個症候。而且脈又是數急,數就是快,急更快,就是快得厲害,這說明這個病與上面的病差太多了,這個病必傳,來勢挺兇。遇到這種病,大夫必須在這個病的一開始就應該知道它的輕重,傳與不傳。這個要傳即便你就是治的對,也是不會馬上就好的,所以對這個病要重視了。這個病也正在急劇變化之中的,臨床上千萬要注意。(摘錄)
(按:「傳」是指病情表裡相傳,由太陽經向其他經傳變,不是說傳染。)

資料提供:編輯室

整理:2019年11月

中醫經方大師胡希恕講《傷寒論》

第三條原文:「太陽病,或已發熱,或未發熱,必惡寒,體痛,嘔逆,脈陰陽俱緊者,名為傷寒。」

  胡希恕講解:這太陽病是表陽證,是遲早要發熱的。不過開始得病的時候,或者已經發熱,或者還未發熱,有的人一有了病就出現頭疼等症狀,看病的時候還沒發熱呢,可他轉頭就要發熱。無論已發熱還是未發熱,必惡寒吶,一定是怕冷的,所以這個惡寒是表證的一個特徵,他一定怕冷,而且不出汗的怕冷特別厲害,在臨床上也是,麻黃湯證的怕冷比桂枝湯證的怕冷要重得多,⋯⋯「體痛,嘔逆」,它由於一點也不出汗,這個人的氣息不得旁達,⋯⋯麻黃湯證它一點汗也不出,氣息一點也不往旁走,它都往上撞,所以它嘔逆。那桂枝湯證身體不是不疼,也疼,但它疼得輕,那血管不是緩了嘛。這個傷寒是無汗,它這個充血固然上面重,身上哪兒充血都比中風重得多,所以身體都疼,不光頭項,這就是有汗無汗的關係,有汗脈緩,無汗脈緊。這個陰陽俱緊就是上下脈全緊。你拿手一按脈,非常的界限分明。這類太陽病就叫傷寒,就是太陽傷寒。(摘錄)

資料提供:編輯室

整理:2019年11月

中醫經方大師胡希恕講《傷寒論》

  胡希恕是著名的傷寒學家,擅長治療外感熱性疾病,對傷寒論有深刻理解。聆聽胡希恕講解《傷寒論》錄音,真知灼見處處展現,由衷景仰,於此摘錄部分內容,逐次與大家分享,以期見字聞聲,略通其神。

《傷寒論》第二條原文:「太陽病,發熱,汗出,惡風,脈緩者,名為中風」。
(按:浮為太陽病脈,緩為中風證脈。第一條所述的太陽病,更見有發熱、汗出、惡風、脈緩的話,則稱之為太陽病的中風證。本條中風,即現今的傷風感冒中的一種類型,並非口眼歪斜,卒然倒地之腦血管病。)

  胡師講解:這個太陽病,就是指第一條的「脈浮,頭項強痛而惡寒」這樣的太陽病的證。那麼假如它又發熱汗出,這個汗出不是大汗出,得感冒也出現這個,身上潮乎乎的出汗並不太多,而且這個汗啊,覺着有臭味。發熱,不但惡寒而且還惡風,這個惡風比惡寒厲害。「脈緩」,緩脈和緊脈是對脈,這個緊脈就像煙卷一樣,裹得很緊,你要是倒出去一半,這個煙卷就是緩了,你按着也軟了,就不是那麼硬了,這叫緩。為什麼緩呢?就是因為出汗了,汗出來了,水分喪失了一部分,所以這個脈一按就緩了。
  這一段它說太陽病裡頭有這麼一種太陽證:發熱,汗出,不但惡寒還脈緩,這類的太陽病就叫做中風,⋯⋯它是因為怕風,所以古人給它起名叫中風,其實它就是個類型的問題。我們前面講的太陽病要出汗達不到出汗,才有太陽病這麼一種情況,這會兒它見汗了,應該好了,但它沒好,這就是出汗的機能的問題了。這個汗達不到驅除疾病質和量的程度,雖然出汗但不能驅除疾病,說明出點汗而邪卻留到裡面去了,它進不到太裡面,就在肌肉這裡面,所以後面我們要講了,桂枝本為解肌⋯⋯ (摘錄)

資料提供:編輯室

整理:2019年11月

中醫經方大師胡希恕講《傷寒論》

  胡希恕是著名的傷寒學家,擅長治療外感熱性疾病,對傷寒論有深刻理解。聆聽胡希恕講解《傷寒論》錄音,真知灼見處處展現,由衷景仰,於此摘錄部分內容,逐次與大家分享,以期見字聞聲,略通其神。

《傷寒論》第一條原文:「太陽之為病,脈浮,頭項強痛而惡寒。」

  胡師講述:這一段,後世說是叫提綱。就是太陽病的綱領。⋯⋯太陽病不是一個個別的病,雖然叫太陽病,但它不是單獨對某一個病說的。凡是脈浮,頭項強痛而惡寒,有這一系列的症候反應,它就叫太陽病。太陽病就是一般的證,無論什麼病,比如我們平常見的感冒啊,流感啊,傷寒啊,瘟疹啊,等等,它們一開始發作都有這種情形,脈浮,頭項強痛而惡寒,你就根據治療太陽病的方法治療,那是不會錯的。

  「脈浮」說明什麼問題呢?就是血管裡頭充血了,所以它脈浮。就是我們身上外面這些在表的淺在的動脈,有高度充血的這麼一種情況,尤其頭項這個部位充血得更加厲害,所以在上邊特別疼。「而惡寒」,這個惡寒就是體表熱,我們平時的溫度,它與外面的空氣接觸有一定的差距,它習慣了,忽然高起來了,與外面差距驟然加大了,就感覺外面的空氣(寒冷)。這是在出汗前驅的一個症候,太陽病是怎麼樣一個病呢?它是要出汗而達不到出汗,這麼一種病理現象。

  中醫有個傳統的看法,這個看法還是對的,中醫說正邪交爭。如果我們有了病,我們的機體對這個疾病是要鬥爭的,它不等着,「正邪交爭」這是在中醫中頂要緊的一句話。機體要通過出汗而解除疾病。這個我們講桂枝湯的時候再講。太陽病是正與邪鬥爭,在哪呢?在表。機體利用發汗的機能,打算把疾病排除於體外。假如要是排出去了,那就好了。假如人身體沒有這種衛外的機能的話,就活不了的,怎麼樣的衛生也不行。這空氣中的病菌有的是,人遇到這種外在或內在的刺激,他都起來鬥爭,所以古人在長久的經驗中說「正邪交爭」,在《內經》中講得很好了,⋯⋯(摘錄)

資料提供:編輯室

整理:2019年11月